从“莘莘学子”说起

时间：2004年2月27日  选自：黄鸿森著《报海拾误录》 
    
   “莘莘学子”四个字一摆，像个成语，其实不是成语，而是个自由组合的词组。“莘莘”是个叠字形容词，表示“众多”，在古汉语中用途宽些。例如，《国语》引述过《周诗》“莘莘征夫，每怀靡及”。在现代汉语书面语言中，只用于形容学生，成为“莘莘学子”一语。报刊上用这个词组，有时也出差错。例如：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(1)题：一些莘莘学子为保留农籍付出失学的代价 (《文摘报》1994年4月24日1版)
   
        (2)1944年深秋，在北碚复旦大学登辉堂前，一位穿着褪色米黄风雨衣的莘莘学子，腋下夹

    着本书，迎着飒飒江风向图书馆匆匆走去。( 《编辑之友》1993年第1期第45页)
   
    这两例用得不正确，出于不理解“莘莘”表示“众多”的含义。“学子”即学生，本来是个集合名词，可作单数理解，也可作复数理解，汉语如此，像英语、俄语这样的外语也如此。“学子”加上“莘莘”，意思成为“众多的学生”，就不能再加“一些”“一位”这类词了。
   
    下面的例子也是涉及词的单数和复数问题，情况有些相似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 (3)南京云锦研究所昨天在首都故宫博物院举办“中国古代丝绸文物复制品汇报展”，在京

    各大文博、文物界和许多丝织工艺专家、学者以及市民们纷纷前来观看。   (《新华日报》

    1994年4月29日3版)
   
    例(3)中的“专家”“学者”“市民”都是集合名词，也表示复数，本来就可以不加“们”。现在前面有“许多”，在“市民”以后，完全可以不加“们”(“许多”和“市民”之间虽然夹着“以及”，仍可以认为“许多”管到“市民”)。又，句中的“在京各大文博、文物界……前来观看”尚须商榷三点：a．作为“界”是不能“前来观看”的,“界”后宜加“人士”之类；b．“在京”有“暂驻”味道，某地之“界”是固定的，所以“在京”应改为“北京”；c．“各大文博、文物界”，“界”怎能论大小?“文博、文物界”是两“界”还是一“界”?宜作适当修改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（4) 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口岸分局女干警、三级督察李莉，6年如一日，在平凡的工作岗位

    上 做出不平凡的事迹，日前经 市公安局党委批准，给她记三等功一次。(《 深圳商报》

    1994年7月6日)
   
    例(4)中的“干警”，是公安机关干部和警察(狭义的)的合称。对于在公安部门工作的某一个人来说，要么是干部，要么是警察，不可能兼具两种身份。李莉既有“三级督察”的头衔，“女干警”就不必加了。如果是为了让读者知道这位被报道的人是女的，下文的“她”已作了补充说明。
   
    上面谈的词的单复数只限于单个词。下面的例子则是一个句子中两个相关词的单复数不协调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 (5)题：四川石油地调处／一批文人荣登榜首 (《新闻之友》1994年第3期第27页)
   
    例(5)中的“榜首”，本义是科举考试第一名(因为科举考试中式是张榜公布的)，引申为各种考试或竞赛的第一名。第一名当然只有一个，不可能有“一批文人荣登榜首”。这条报道的正文说：四川探区有近30人“被评为新闻报道先进个人而受到单位嘉奖”。既未排名，何来榜首?
   
    一般的汉语语法著作很少专门讨论词语的单复数问题，在这方面就要在实践中揣摩了。（完）